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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记者观训手记④
文 | 李由之
晨曦微露，薄雾未散。记者登上刚刚靠港的南部战区海军某支队五指山舰，锚链孔水流如注。该舰刘舰长指向远方海平线：“这次远训，又被‘盯梢’一路。”
南部战区海军某支队五指山舰开展舰载直升机起降训练。乔晨曦摄
原来，几天前，五指山舰在远海执行训练任务，面对飞机低空掠近、电磁干扰等特情，他们反应迅疾：电抗分队瞬间反制，无人机前出查证，舰炮即刻锁定目标……从发现目标到形成对抗态势，用时比以前缩短近一半。
“过去遇到此类情形，大家第一反应是‘快报告、等指示’。”刘舰长坦言，如今，官兵第一念头是“我能做什么”。
这样的变化，是五指山舰战斗力蜕变的生动写照。
“海上快递员”——舰上很多老兵这样形容过去的自己。该舰徐政委回忆，以往训练重心多放在航行安全与装载稳妥上，按时投送即告成功，“至于到了登陆点遇到强敌怎么办，那是别的舰艇、别的兵种考虑的事”。
这种思想不是没有来由。登陆舰吨位大、航速较低、机动性有限，常被视为“海上运输队”，舰上训练也长期围绕航行、装载、卸载展开，防空反导、电子对抗等战斗课目练得不多、研得不深。
“实战中，登陆舰是高价值靶标，敌人岂会留情？”一次任务后，刘舰长与全舰官兵直面问题：如何让登陆舰运输更可靠？答案只有一个：自身要有过硬战斗力。
舱段班长、一级上士唐浩锋的损管训练记录本，印证着变化轨迹。过去多是单兵操作、固定流程；如今，浓烟、暗光、随机故障等成为综合损管演练标配。就拿堵漏训练来说，以往重点是考操作规范，现在会突然增加“人员受伤”“通道被堵”等特情，逼着战位上的官兵临机判断、协同处置。
其他分队同样如此。舰炮班告别“海况良好、目标固定”的打靶模式，在训练中加入了空中小目标、快速突袭目标，甚至在不预先通报的情况下组织实射。电子对抗分队几乎每次训练都会与无人机分队、舰炮班联训，模拟敌导弹来袭、电磁压制等情况，苦练“看得见、判得准、反得快”的本领。一次远海训练，面对持续电磁干扰，他们精准定位、果断反制，为全舰争取了宝贵时间。
采访中，记者遇到了二级上士伍振杨。他说，两年前，舰上关于某型装备的训练基本靠兄弟单位配合，“只能看别人用”。
“有一次，该型装备因海况恶劣未能发挥作用，整个编队任务受到影响。”伍振杨说，从那开始，舰上下决心培养自己的该型装备作战力量。
没有教材就自己编，没有经验就一点点摸索，外单位骨干上舰时，大家都抢着请教。如今，该型装备已经成为五指山舰战斗力链条上的重要一环，值班长能带骨干独立完成侦察、判情、引导等一整套作业，为舰指挥员决策提供重要依据。
坞舱内，中士鄢海康正带领艇员协同陆战分队优化装载方案。“以前装载只求‘装得上、走得稳’，现在要综合考虑航渡途中可能遭遇的打击，哪个舱室放什么、什么装备先下舰，都有了打仗的考量。”他说。
“协同是手段，打赢是目的。我们必须深度融入到制胜铁拳中！”记者在舰上亲历了一次防空训练：警报骤然响起，没有任何预告，各战位在规定时间内快速完成武器准备、人员就位和目标跟踪。其间，不断穿插有敌人突袭、人员伤亡、战舰战损、电磁干扰等各类特情。
每一次远航，这种真刀实枪的对抗训练都会贯穿始终。各战位都瞄着“最坏情况”，逐项制订预案，官兵一专多能、跨岗互学成为常态。
记者离舰时，夕阳为舰体镀上一层金红。码头上，又一批装载任务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。徐政委告诉记者：“不是别人需要什么我们送什么，而是哪里有需要，我们就顶上去，能防、能打、能保障、能指挥。我们这艘舰，既是一支海上‘运输队’，又是一支能适应各种战场形势的‘战斗队’。”
记者手记
战场上没有旁观者
文 | 李由之
一句“我能做什么”，胜过千条被动应对的预案。五指山舰官兵面对突发特情的第一反应之变，折射出一种可贵的自觉：不把自己当“配角”，不把自己排除在战场之外。
元股证券:ygzq.hk长期以来，一些官兵因自身任务属性，潜意识给自己贴标签，例如：登陆舰就是搞运输，保障队就是搞服务，工程部队就是修路架桥……任务分工被当成了能力边界，“非主战”被理解成了“非战斗”，训练围着老本行转，对能打胜仗想得少、研得浅，似乎“遭遇强敌怎么办”是别的舰艇、别的兵种考虑的事，与己无关。这种思维，平时看不出大问题，战时却是致命的。
现代联合作战是高度耦合的体系对抗。一个节点失能，整条链路都可能断裂；一个平台不能自保，就必然消耗其他作战资源去保护它。体系中的“非战斗单元”，恰恰可能成为影响战局的那块短板。该登陆舰做法的可贵，不在于多练了几个课目、多训了几型装备，而在于把“能防、能打、能保障、能指挥”纳入能力清单，真正把战斗力标准立了起来。这种转变，不是简单地给登陆舰“加装几门炮”，而是让每一名官兵从“保障员”向“战斗员”转变，基于自身战位主动思考：我能在未来战场做些什么？
体系建设并非让每个单元都变成“主角”，而是要求每个单元都具备不可替代的角色能力，同时能在必要时补位其他角色。融入体系不等于依赖体系，更不等于等待体系保护。任务可以分主次，但战斗属性不能缺席；仗可以分工打，但每一型装备、每一个战位都必须具备打仗的本领。战场上，从来没有旁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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